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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kaharu Twzuka

與建築師手塚貴晴對話

In The Creative Chair - A Conversation with Takaharu Tezuka

位在東京的獲獎建築師—手塚貴晴Takaharu Tezuka與妻子手塚由比 (同為建築師,也是他們同名建築研究所的共同創辦人),其作品「藤幼稚園 (Fuji Kindergarten)」被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 (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簡稱OECD) 和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 (UNESCO) 評比為—世界上最優秀的教育建築。手塚建築研究所亦榮獲來自UNESCO頒發永續性建築的全球獎項,而手塚貴晴的TED Talk在2015年的觀看數排名世界第七。

手塚貴晴前往世界各地講課,夫妻二人對於兒童環境的設計理論被哈佛大學出版成書-Tezuka Architects: The Yellow Book。 在In The Designer’s Chair對話系列中,他與建築和設計作家Catherine Shaw暢談只穿鈷藍色衣服的特異習慣、為什麼他認為自己是被社會邊緣人、以及如何用一年的時間為一間教堂製作一張48米寬的木板,利用木板上小圓孔精心打造出沉浸在一座森林的效果。

你只穿藍色T恤這件事很著名,為什麼呢?

Takaharu-Tezuka

我只穿藍色T恤是因為遵從太座指示 (笑)。她愛紅色,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穿紅色衣服,而我則是在與理察‧羅傑斯 (Richard Rogers) 工作時開始穿著藍色衣服,Richard曾是詹姆士‧史特靈 (James Stirling) 的學生,而詹姆士‧史特靈也經常穿著藍色衣服。之後Richard辦公室內所有人都開始穿著藍色,為了表示抗議所以他開始穿非常鮮豔的粉紅色;只是沒有人跟隨他穿粉紅色衣服,而我之後還是維持穿著藍色衣服的習慣。婚後我倆買了一輛黃色的車子,當我們有了女兒後,我們決定女兒可以成為黃色,而當我們的兒子誕生後,他得到的是綠色。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一家四口的顏色,也沒得更換了。

你覺得日本之外的人對於日本建築師有刻版的期望嗎?

相對於其他日本建築師來說,我非常的不同,我就像是社會邊緣人。我解釋建築的方式非常不同於其他日本建築師,因此我無法被定義成日本建築師。

你為何感到自己特異獨行呢?是因為你曾經在歐洲工作過,還是你一直以來都是用一種另類的觀感工作呢?

我一直以來都是與眾不同的。不同之處在於,首先我來自一個國際化的家庭,祖父住在美國,父親則出生於上海;我先後於武藏工業大學 (現為東京都市大學) 和賓夕法尼亞大學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攻讀建築,而後獲得與建築師-理察‧羅傑斯 (Richard Rogers)的工作機會。

多談一點關於祖父的事。

我祖父的房屋相當老舊,我的家族在那個地點住了約350年,而房屋已有130年的歷史,因為老房子被都市野火燒毀,逐漸地我適應了在傳統與國際之間的生活。我們生活的方式與其他人不同,當然我也在日本學習建築,但我對於日本建築和現代主義感到有些奇怪也難以理解,相對於強調形狀和比例,我對於建築的感受與思考方式有些不同。

 

我的家族曾有間非常舒適的老房子,之後我飛往美國學習了建築邏輯,在與理察·‧羅傑斯一起工作中了悟甚麼是生活。當我回到日本時,當下正在發生的一切與我的信念背道而馳。我對於設計風潮趨勢沒有興趣,我要設計出超越風潮趨勢,可以維持數百年的建築,或許是500年。

…建築不是一個物體,而是一場事件。
無論你對建築做甚麼,都將會改變社會或一條生命…
建築可以是藝術,但不是藝術品。

你會給現在日本建築系學生甚麼建議?如何幫助他們避開某些路,並視你所見?

我當教授已超過25年,一直以來都在呼籲建築並不是一個物體,而是一場事件,無論你對建築做甚麼都將改變社會或一條生命。做正確的事,就能夠改變世界。有些人說我是個大夢想家,但我不這樣認為,當我為罹癌的兒童設計一間醫院 (見下圖),也為有學習障礙的兒童設計一家幼稚園時,我看見建築改變人們生命的能力。因此我一直對我的學生說,如果不去思考你在建築之外還能做甚麼,那麼你的生命終究只是一場徒勞。要有所為,否則毫無意義,建築終將就只是建築。

再者,建築可以是藝術,但不是藝術品。

那是甚麼意思?很多建築師喜歡將他們的作品視為藝術…

你做的任何東西都可以是藝術。藝術有著一個非常廣泛的範圍,塑造對人類的基本認識。我們不可能把藝術從人類的情緒中移除。建築不是藝術,建築與分享有關,藝術則不然,藝術可以是為自己而做,但建築不同,你是為他人而設計的,所以必須思考設計的對象,這非攸關客戶,而在於使用者,他們才是你必須思考的對象。

你多久會回到你的作品,觀察人們是如何使用它們的呢?

我會一直回去看看。

我對你為自閉症兒童設計的學校特別地感到興趣,就像是你能夠對他們的特殊問題感同身受,觀察他們如何使用建築想必非常的有趣。建築一定是一個不斷學習的過程。

是的,我們應該從經驗中學習。當我在哈佛大學教書時,其中一位學生問我為何如此了解兒童。我知道他當時有個女友,我問他是否打算開口向女友求婚,他回答我是的,我告訴他如果有了小孩就會了解,我們需要的是走進某個生活方式。我哥哥是殘疾人士,從他身上學到很多。隨著年齡增長,我學到的也越來越多,設計建築的方式也更貼近 “人”,作為建築師,我也變得更為睿智。

隨著你的年齡增長,你會提出更多的-或是說更好的-問題嗎?

我陷入更多的麻煩,但同時也找到避開麻煩的方法。

或許那是因為隨著年齡增長承擔的風險更多。我很好奇你設計的建築類別非常廣泛,從住家、學校到宗教建築,每一個類別對許多建築師來說都可算是專門領域,你有偏好的類型嗎?

我一直覺得建築界中只有一個分類:生活。如果你嘗試著做自己就會了解我的意思。例如,你必須對自己誠實,並思考如果換做是你待在醫院,你會有何感受。我們無法從書中找到那些感受,許多建築師認為設計醫院的方式只有一種,我不這麼認為。我讀很多的書,但我並不相信書中的內容,因為如果書有那麼好的話,醫院就不會出問題。大多數的客戶來找我做設計是期望在他們的領域做出一些改變,為此我會嘗試找到實際情況,而實際的情況通常會被隱藏起來。就老人醫院來說,書中內容會關注在馬桶的數量,病人與護士的距離;然而,如果你在醫院裡的話,你會希望看到室外風景,也會希望看到自然光,同時還會希望吃到好的食物。思考這些事物同等重要。

疫情爆發前經常旅行,因此能夠見識到不同的做事的方式,這就是你保持開放心態的方法嗎?也就是,親身去看、去經歷?

是的,我曾在世界各地旅行。很顯然地,日本人比印度人有錢,但是有些印度人卻擁有很好的生活品質。有時候人們會說適合人居住的溫度應該介於攝氏18 – 28度之間,但如果你去到峇里島,在那裏看到有錢人在戶外生活著,就會發現生活不是只與金錢有關,而是與如何感受生命有關。

疫情期間無法旅行時,你是如何滿足心靈呢?

那對我來說真的非常難過,我為過去到各地旅行而產生罪惡感,我應該為我自己所產生的碳足跡道歉。不過最近因為有較多的時間,我開始到處散步,仔細的觀察周遭事物。但我必須說,如果沒有在世界各地旅遊過的話,我將無法全面地理解事情。

是啊,無法旅行使我們以一種非常不同的方式看世界。如果閱讀雜誌對你來說不重要,那你是否有聽podcast呢?

沒有,我也不看電視,不過我會看YouTube和使用Google。我不會在網路上閱讀關於設計的資訊。我和家人在接下來的幾天會到九州旅行,距離東京約800公里有間教堂 (Church of Eaves,屋檐之教堂) 是我們設計的,牧師以幫助無家可歸的人們而聞名,我和家人將加入他們。我的兒子曾去過那裏,並且想再回去,因此我決定與他同行。我們已決定要為無家可歸的人們做些甚麼,那比在游泳池旁喝著馬丁尼要來得好太多。

在新冠肺炎爆發後,我們的思維方式就這麼轉變了。

你有讀書的習慣嗎?

是的,我有,不過幸運的是我與其他如牧師和社工人員那些很棒的人們也有很好的交流,比起看新聞,從與他們的談話中得到更多。我一點也不相信媒體,與他人面對面談話時,我能獲得真實的靈感。

你有蒐集甚麼東西嗎?

我來自一個從事陶瓷器貿易的家庭,有著350年的傳統,透過東印度公司出口貨物。我的家族在佐賀縣有田町有間房屋,祖父在那裏設立了一間博物館,不過我沒有蒐集有田燒,因為一旦開始蒐集就沒有盡頭。我很喜愛我的生活,所以我反而是會去做一些事情來學習,好比說我的電子錶,它叫做The Pulsar,其設計靈感來自於漢彌爾頓鐘錶公司為美國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執導的電影《2001太空漫遊》而設計的未來感時鐘,他們一直持續研究著這個設計想法,而後製作出The Pulsar,它可算是第一款以數位方式顯示時間的手錶。

我買了5、6個,但並不只是蒐集,我會拆解這款手錶,以便能夠理解它,而其中大多數的時候都無法運作,所以我們會把手錶裝回去,並讓它再度運作。這就是我會做的事情。

有些喜歡鋼琴的人會蒐集鋼琴演奏的CD,但我選擇彈鋼琴,我每天花2 – 3小時彈鋼琴。食物對我來說也很有趣,所以我會烹飪。我嘗試著了解事物的種種面向,並且試著將自己置身於其中。

所以就像是你的設計必須要有意義一樣,你所做的事也必須要有意義,否則對你來說就只是一樣東西嗎?

沒錯。所以我不在乎我的手錶是否價格昂貴 (那只錶花了我300塊美金),但我不會賣掉它,因為我從它身上學到太多了。知識遠比事物來得重要多了。

你提到你喜歡烹飪,請問你最愛的食物是甚麼?

我煮過許多不同的美食,包括日本和法國料理,但從沒做過英式料理!我也煮過印度料理,從中發現料理是無國界的,因此我無法跟你說那一樣是我的最愛,我甚麼都煮。人們喜歡擁有成套的事物,但我偏愛掌握一樣東西,並試著深入研究。

朋友們有4或5輛汽車,但我只有一輛,而且那輛車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有一個老婆和一只我最喜愛的手錶。

不過你也從你的太太身上得到雙重的意義,因為她同時也是你的建築夥伴…

是的,她是。

你最喜愛的設計時代呢?

1960到1970年間的設計,因為那正是人們認為科技可以改變未來的時代、是披頭四和甘迺迪總統的時代、是科技蓬勃發展的時代,這也是為什麼我喜歡那只手錶的原因:因為在那個時代裡,人們相信生活能夠有所改變,並能變得更開心。我喜愛像是龐畢度中心那樣樂觀的設計,但1970年代中期之後,人們變得悲觀。

我們經歷了如此悲觀的兩年,現在幾乎所有的地方都無法讓人感到希望。你覺得我們將會有一個帶來新希望的時代嗎?此外,我們一直待在自己小小的世界裡,變得比較關心自己和保護自己,現在呢?

悲觀的一面將會使民族主義意識提高。長久以來,我的建築研究所會僱用從各地來的實習生,很多從日本以外的國家過來,因此我不覺得人與人之間有甚麼隔閡,但不知為什麼,網站新聞變得比較關注在國家內部的情況,人們沒有意識到我們是相互依賴的關係,我們需要以某種方式矯正這樣的情形,因為人們都待在家裡而忘記其他人的存在。從樂觀的角度思考的話,這或許是一個改變的機會。大自然時不時地進行演化,改變是生活的一部分,或許這是一個讓我們變得更好的機會。

過去兩年中,我變得很依賴從圖片中獲得資訊,但現在我可以走進去某個場所,這讓我意識到有了情感的體驗是多麼的不同。

沒錯!那正是我們缺少的東西。

那似乎是你在你的作品中一直尋求的東西,也就是情感上的體驗?

我是個樂觀的人,我認為人們欣賞建築並不只是為了視覺感受,人們會觸摸,會到處走動,這是不同的。

有甚麼特殊的材料是你偏好使用的?

我一直很樂意使用任何一種材料-塑膠、水泥或不銹鋼,但我發現木材非常有趣。木材一直是我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祖父的房子是用木材建造而成的,屋齡已有140年,但看起來依舊非常的氣派,並且承載著人們的生活。隨著木材變得老舊,我們的品味也會變得更好,這就是有趣的所在。

我們最近設計了一間教堂 (新島學園短期大學講堂兼教堂),其中我的畫作被用來當作遮蔽牆面,我用機器製作出寬達48米的木板,並在木板上留有許多6釐米大小的孔洞,利用孔洞在木板上作畫,相當的費時費力,但我有非常充足的時間,所以成果相當的好。我不是基督教徒,但我會閱讀聖經,那片木板就像是我對伊甸園的想像。製作那塊木板花了我一年的時間,我真的很喜歡那塊木板與光線互動的效果,如果是使用鐵板的話,就會有隔閡感,不知為何木材對我來說有更多的情感存在。那和是否能操控材料無關,鐵會需要依賴製造商,但使用木材的話,我就可以裁切各個角落。

這看起來就像是森林裡的斑駁光線。

那是電腦無法達到的效果,你必須自己畫。這對我來說是一件重要的作品。

這樣的規模真是不可思議!就好像是進入到真的森林。

要達到這樣的效果就只能使用木材。像這樣的設計案,在藝術與建築之間是沒有界限的,有的只是一種存在。

你覺得在做這個案子時讓你有冥想的效果嗎?

有的。你必須去到那裏才能真正的感受它。

いきましょう!(一起去吧!) 我很想親眼看看那個空間。

沒問題!當你到日本時我可以帶你過去,我希望你能親眼看到,親身體驗。

今天非常謝謝你與我對談。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In The Creative Ch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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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Creative Chair

是一創意對話系列,為您帶來當今國際舞台上既活躍、且與眾不同的創意思想家和設計師們內心世界。每次的對話將會分享他們的想法和靈感來源,進而激起新的討論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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